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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迹领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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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生,你还记得爱过谁吗——《孟婆》前传  

2008-01-27 12:31:51|  分类: 展伊凝の文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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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轮回,转世,变幻,来生,你还记得爱过谁吗?

我不知道算是妖怪呢,还是算神仙,反正我年年月月守在一座桥前面,每天给来来去去的人熬汤,然后看着那些人安静地走到桥的那边去。

桥的对岸是一次次的重生,曰为轮回。

凡间的人唤我为“孟婆”。

虽然我想了很多个日子,仍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叫“孟婆”,因为整个冥界的“人”都说我只是个小鬼,所以只能天天熬汤。而我偷偷翻阅凡人的记忆时,我发现我应该和凡间那些十八、九岁的姑娘差不多。

当然,这些小疑问并不妨碍我工作,我依旧守在桥边,为过路的人熬着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熬的汤。

工作很无聊,但是偶然心情好,我会和鬼差打个招呼,然后偷看来人的记忆,从一个人的眼睛里面,可以看到那个人短暂的一生。

看得多了,我才知道,凡人都是从唤为“母亲”的另一个人身体里诞生的,然后经历不同的事,慢慢从一个小娃娃开始渐渐长大,嫁娶,生儿育女,然后来这里见我,有些人甚至会提早来见我,当然,他们无一例外,都会执着另外一些人。

见到我的人反应不尽相同,有的人很平静,有的人会恐惧,有的人则是直接由鬼差在梦中押来的。

我每天就熬汤,看着不同的记忆,过着相同的日子。

我想,我是一个称职又快乐的孟婆。

 

有一天,他被鬼差押来,我照例头也不抬地把汤递过去。

“芸芸!”他冷不防地捉住我的手,体温顺着手臂传入心底,我不禁吓了一跳,原来凡间的人,手是有温度的。

他不住地挣扎意摆脱鬼差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不住地重复:“芸芸!我一定会保护你的,我们一起逃吧……”

我右指轻轻一曲,轻易地挣脱他的手,我白皙的手上腕上多了几道红印,不过没关系,我一点感觉也没有。

我微微一笑:“我不是芸芸,我是孟婆。”按凡间的说法,我的确是叫孟婆。

“不对!”他挣扎得更厉害了,“你就是芸芸!难道你忘记我了吗?难道……”

闻言,我眯了眯眼睛,顺着他的视线看进他的瞳孔深处:文房四宝,半缕炊烟,悠悠诗意,袅袅墨香,外头有简陋的院子,落了一地的凤凰花,布衣轻盈,红影中出现一个与我长得一摸一样的女人,巧笑倩兮,她唤他“冰”。

是这么一回事啊。

“冰,你的芸芸被你们村的恶霸看上了,他来抢亲的时候,你拼命护着芸芸所以被他们活活打死了。”罗罗嗦嗦地说了一大堆,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爱笑了。正如现在,笑容满脸地看着眼前这名男子。“来,喝下这碗汤,你就可以忘记尘世的一切了。”

他惶恐地看着我,不住地摇头:“不!不行!我不能忘记芸芸,我求你,至少让我留下她的记忆!”

“你会忘记的。”我还是在笑,我很清楚,没有人能够抵挡孟婆熬的汤的。

“我求你……我只要留下和芸芸的记忆……我……”

没有听他继续说,我略施法力,他就毫无抵抗地喝下了汤,双眼渐渐空白,茫然。

终于,他垂下了手,木然地跟着鬼差走过我身边,上了桥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,不禁耸耸肩膀幽然轻吟:冰,一碗汤就让你忘记你的芸芸了么……

人间的时间在我眼里是很快的,桥下湍湍流逝的河就是凡间时间流逝的速度,我依旧每天熬汤,安静地等着他再一次来见我。

 

他来了。

这次的他白发苍苍,已不如上次那般年轻,但只需瞥一眼便可分辨,的确是他。

“冰。”我嘴角柔柔地上扬形成完美的弧度,一如凡间那个女子,“你还记得,你的芸芸么?”

他接过我手中的碗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,眼神冷得如同冰块。他慢慢地说:“人生在世,只是走一遭,又何必执着?”

我眯起了双眼,在他眼睛里看的竟是一片空白。难道这几十年,他的一生就是空白么。

他毫不犹豫地灌下了汤,跟着鬼差走上了桥。

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消失在桥的另一边。

 

又是一次,他还是他,这辈子,他经历倒是不少,战争,饥荒,逃亡,中举,纵横官场,游戏人生,最终被陷害而死。

大起大落的一生,该有的都有的,算是补偿了上几世的不足。只是,这辈子陪在他身边的女子是陌生的,他唤她:莲儿。

“你已经把你的芸芸忘记了。你走吧。”

我笑着给他灌下了汤,从此不再留意他灵魂的投胎转世,生死浮沉。

 

我依旧每天熬汤,见到不同的凡人,偷看他们的记忆,坐在桥边当个称职又快乐的孟婆。偶然心情好,我会笑着问那些来到我面前的那些央求留下记忆的凡人同样的问题:来生,你还记得爱过谁吗?

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。

但是,所有答案都很可笑……因为,你是会忘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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